写给海边那条老船

发表于 06/06,2007

 

 

尽管昂扬的帆已碎成了迅疾远遁的风,尽管临海的日子久了,与海的距离在一天天地加长。这条老船静静的停在这里,用破败的筋骨支撑着记忆,守望着海浪。

在你搁浅多年的一个下午,在你丢失桅杆的海滩,阳光不是特别的炙热,我坐进你的怀里,倚着你老去的船舷,品位在斑驳的船板上四溢的海的味道。


如今,没有人想知道你因何而来,人们已经忘记你是一条船。而我却真切的感觉到,在你久长的停泊的日子,你一定无限的怀念那条奔流的航道,曾经承载你破浪而来的涛声。对于你来说,那是船的全部意义,只有奔涌的海浪才是你唯一的依托,只有颠簸着,你才是只船,而不是木板。你这样长久的守侯,一定是在等那海浪高过海滩,高过出海的航道,航行依旧是你不弃的渴望。


让双手亲近你的船板,我惊异的发现,那久远的一个个激情的海浪都以盐的形态刻在你的船舷。我不禁要远望那深深的海洋,它曾经给予这只老去的木船怎样的经历,怎样的记忆。

涛声近在耳边,涛声离你我一样近。远处,海的远处,有一声声穿越海浪的号子隐约的在风声里传递。风声越紧,号子就越清晰起来,我仿佛又看到你曾经的风帆和大风一起鼓荡。大风起,大风又起,那声声号子终于清晰成声声呐喊。这呐喊,送走了多少颠簸的苦痛,留下了多少收获的喜悦;这呐喊,用生死的底片,让多少高尚的品格站立起来,多少卑微的灵魂渺小下去;这呐喊,是人心的海浪,高过海声,高过风声,以至于你无法拒绝,无法不被感动。这呐喊,终究要放大,放大到可以宣判和主宰。在那一刻到来的时侯,所有集聚的丑恶将被这呐喊撕碎,众多纯粹的美好和善良将被这呐喊以至高的礼仪传扬!


所有这些,你这条曾经年轻的船都曾亲历。尽管是在多年以后,尽管你已老得有些破败,但在这落日将尽的斜阳里,你的倾诉依旧满怀激情,我已看见你宁静背后那刻骨的爱憎!


黄昏的一抹斜阳中我高举起手臂,身上溢满海的味道。如果再有一次远航,我情愿我的手是你澎湃的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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